劉曉波需要點殖民教育

2010/11/18 初稿
2010/11/19 修訂
short link: http://wp.me/poQmf-xa


正文開始前,請看這幅Dilbert漫畫。
Dilbert.com

本圖片版權屬於Scott Adams/dilbert.com。本圖片為一embedded object, 遵照Dilbert.com使用準則張貼。

卜氏歡囈式對白:
 
丟唄(Dilbert)正在做簡報:「我沒有確實的資料,所以我編造了這個數字,四百六十二萬九千八百七十三。研究報告指出,確實的數字不會比編造出來的數字更有用。」
 
老闆問:「有多少份研究報告這麼說?」
 
丟唄:「八十七份。」
 


 
這漫畫和劉曉波有啥關係?和殖民教育又沾了什麼邊?
 
現在改名叫《開放雜誌》的香港《解放月報》主編,金鐘,1988年11月27日在香港訪問了劉曉波。訪問內容以【文壇黑馬劉曉波】為題刊載在1988年12月號的《解放月報》。全文可以在這個《開放雜誌》網站的網頁看到(已存成PDF檔)。
 
《補註》 本文貼出不久後,上引的開放雜誌網頁就被刪除。
 
對大陸官方和容易立即生氣的民族主義者來說,整篇訪問最礙眼的可能是下面這段話:
 

問:那什麼條件下,中國才有可能實現一個真正的歷史變革呢?
 
劉曉波:三百年殖民地。香港一百年殖民地變成今天這樣,中國那麼大,當然需要三百年殖民地,才會變成今天香港這樣。三百年夠不夠?我還有懷疑。

 

我覺得要被殖民才能好是他自己的看法,如果他能提出讓人信服的論證,證明一定得讓西方殖民才能救命,倒也無可厚非。但是,那「三百年」幾個字,就有意思了。你要是看不出什麼意思,等下我會解釋。
 
再來是這段話:
 

問:你今六月在北師大獲得博士學位,是否意味著一種官方承認?
 
劉曉波:我永遠不承認學問好壞由博士碩士決定,我只看具體的人,如果你行,可以不用任何學位。我認為,不論在國內外,真正像樣的只是極少數,所以我說大學畢業生有百分九十五的廢物,碩士畢業生有百分九十七。博士畢業生有百分九十八、九十九的廢物。不能用學位去評價一個人,同人接觸,我完全憑感覺決定喜惡、好壞。

 
他這段話,答非所問,但那不是重點。前半段說到「極少數」三個字為止我都沒意見。修理欺世盜名的空殼子這檔事,我自己興趣來了也幹。可後來說了一串數字,什麼「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就讓我皺眉頭了。
 
劉曉波在訪問時答問的態度一貫嚴肅,絕不是卜向化上身在遊戲人間。上面兩段話,便該以嚴肅的論述看待。而這兩段理應嚴肅的話中,關於數據的部份,他明顯地是信口開河,是差不多先生,是沒有論據基礎的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是一個感性有餘,缺乏理性論證訓練的標準傳統文人。這些誤把鑽研文字學和生活藝術當成經世治國功夫的傳統文人,論起事來,常常是「想當然爾」、「差不多就好」、「不用求證」,眼高手低,嘴皮子勝過真功夫。同意他的,聽起來很爽。不同意他的,聽起來很不爽。爽不爽之餘,嚴謹?差不多啦,不重要!
 
胡適說:「有三分證據不說七分話。」
 
光從這句話,胡適和劉曉波之間高下立見。
 
嚴肅的論述,不是寫詩、寫小說、寫抒情文。推理論事必須正反推敲不能一廂情願。數字,更不是隨口亂說的。任何一個受過西方傳來的現代大學以上科學教育的人都知道,隨便胡諏數字的論述,學界和識者會有什麼樣的看法。文藝的東西或許不能以小疵來掩大瑜。但是,嚴謹的論述是不容有小疵的。劉曉波如果真想改變社會,還得多嚴格要求自己。
 
劉曉波也許沒說假話,沒說大話,但是他說了被根沒底的空話。說話加入驚悚效果加強印象沒有關係,但是不能說空話。嚴肅的論述尤其不容假大空。專擅假大空的知識分子,也就是知道些許,識得一點的人,很多。從劉曉波的言論看,他和他批判的社會和社會構成分子不過三十三步和一百步之差。劉曉波對西方文化知其皮毛而不能據其理想以律己,很反諷地落入他想擺脫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那套。劉曉波,確實需要點根本的殖民教育。
 
學所謂的西方文化,只一知半解地學外表不學裏子,又不能去蕪存菁,哪裏能成正果。植基於浪漫夢想,不能腳踏實地從自己做起的革命,換湯不換藥,只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苦生民數十年」罷了。
 
華人社會,一日看事、做事不能實實在在地講究證據,有一分說一分,便一日不能真,不真便不善,不真不善,何能奢求美麗文化、美好社會?我這裏說得像是老生常談,聽得懂的,對那恨鐵不成鋼入骨侵髓的痛或許也能感同身受。
 
 


一定有人要說:「你光要求劉曉波,怎不譴責誰誰誰?」
 
讓我在你給政治燒得滾燙的腦門(還是脊椎?)上放個冰袋吧。
 
要是不覺得這個人、這件事值得說他兩句,我根本懶得開口動筆。譴責誰誰誰,明如日月的事,眾口嘵呶,何必多我一個淌口水湊熱鬧?要譴責誰誰誰,你自個譴責怕不夠力麼?非得要所有人跟你一樣,說什麼都得從混沌初開、big bang開始算所有的賬麼?你讓政治燒壞了腦子脊髓,我可還沒哩。
 
 
如果你有興趣,這些是我一表三千里的相關文章
【差不多名人】
【用脊椎思考】
【加鹽又加辣】
 
 

 
 

, ,

訂閱

Subscribe to our RSS feed and social profiles to receive updates.

仍無迴響。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變更 )

連結到 %s

%d 位部落客按了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