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錄》
一、
『仆街啦!』
計權罵了句不常用的粗話。
小雨溫柔地說:『我不瞭解這句話的意義。』
他又罵了一句。大聲說:『關了通訊!少廢話!』
代名小雨的全屋管控電腦安靜地關閉了通訊系統。屋子裡恢復靜謐。
計權撇了撇下垂的嘴角望向窗外。新索拉星烘得屋外熱氣蒸騰。屋前屋後山丘邊堆疊的萬千巨大黑曜岩塊和舉目所及直達天邊的沙漠全給曬成火紅色。他在離都市半天路程的岩山腳下建這幢獨棟大院豪宅,除了喜歡這種景觀,也為了這幾十里不見一個人影的孤絕。不過,他現在正在火頭上。那片鋪天蓋地的火紅,燒得他更加坐立難安。
他那長了個巨大鷹鉤鼻的女老闆剛剛來電,用她一貫冷冰冰的命令口氣,要他立即去九區處理一件重要的事。『立即動身。那裡一天都等不及了。搞砸的話,你就在待在那裡另外找事,不用回來了。』
『肏!』他又罵了一聲。才從六區回來幾天,那些莫名其妙的食物整得他到現在還在反胃。正打算好好休息幾天,又叫他出這種混蛋差。『肏!臭婊子!』他大吼一聲。
剛從屋角探了頭踅出半個身子的角龍嚇了一跳,四隻眼眨巴眨巴地搖晃著尾巴溜了回去。
計權咬牙切齒,把粗壯多棱角的手指掰得嗶啵作響,起身走向臥室。走過起居室中央時,他停住腳,看了五公尺長寬的魚缸一眼,冷哼一聲,改變方向,走進廚房。他從冰箱裡拿出一大塊生肉,走回魚缸,把肉從餵食器開口扔進去。十幾道銀灰色的影子立即從缸內各個角落衝上來撕咬。這些滿口尖牙的食肉魚,隨時都像一群餓鬼。他現在沒心情欣賞牠們搶食,啐了一聲,走向臥室打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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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天色漸暗,屋旁林子裏此起彼落的蛙鳴鳥啼隨著逐漸沉寂。潺潺溪聲依舊,卻比全無聲息更讓人覺得寧靜。覆裹遼闊平野的深墨藍天空清朗無翳。無數星子明滅爭輝,亮得更勝月光。
她在小木屋前廊上倚柱曲腿側坐,望著這片廣袤天地出神。她的身子籠著星輝散出柔柔銀光。夜風不時撩撥她的長髮。那風,和她珠輝浸潤的臉,有如今夜的天空,水晶般清澈通透。
又得走了。這是第幾次?她記不得了。她喜歡這裡。以前,離城市不遠就能找到山靈水秀之處。現在越來越難找到這樣人跡罕至的地方隱居。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輕輕嘆了口氣。喜歡,也得走。也許以後還有機會,但是現在,這裡不能再住了。
她的男人知道這種結局。他很早很早就知道。她跟他說過。他願意。
他是第幾個?她記不得了。他們都一樣。起先是被她不著人間煙火的美麗震懾迷惑,使盡全身解數只求能得她青睞。互動日久明白真相後,他們還是毅然拋棄一切,陪伴她直到最後。
他們快樂嗎?她問過他們。每一個都說快樂。她能洞察心事,卻很溫柔。當他們感覺孤獨沮喪時,她總能適時撫慰這些離開俗世和她隱居的男人。她有說不完的奇妙故事,又極具幽默感。剛開始不會烹飪。現在,她的手藝早已經不遜任何一個世界級的名廚。更勝一般名廚的是,她可以用非常普通的材料調理出無比的美味。
當然,最讓他們無怨無悔伴她到最後的還是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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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本地有趣的故事?有啊。』看上去五十多歲、鬢角灰髮散亂、顴骨高聳的瘦削酒保面無表情地說。
。。。
(是熄火的沒錯。真的沒有人在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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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我剛剛收到小妹的絕筆信。』老公聲音聽來遙遠又沙啞。小妹是女兒的小名。
『啊?什麼?你說什麼?』我頭殼裡嘩地一聲炸開一鍋熱油,嗶嗶啵啵越響越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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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這個故事的主線、旁支、對白和所有參與的演員,在所有的城市,不,在所有的人生時空中常常稍做修改後一再重覆上演。你演過其中哪個角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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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醫生,檢查結果如何?』
『大致都還正常。不過,這裏有點問題。』
展示器上某個部位亮起來,逐漸放大。眾多光亮的組織中有塊褐黑色的痕跡。那塊痕跡正慢慢地擴大。
『這是什麼?要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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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世道紛亂,盜賊蜂起。明的燒殺搶掠,暗的五鬼搬運。黑白兩道結合了起來魚肉人民。就在最黑暗的時候,光明應運而生。
江湖上出現了一個專門誅殺盜賊的俠客。他的武功高強、劍術凌厲,一般小賊碰到他,一個照面就伏尸授首。幾年下來,擊殺了好幾個為害甚大的大股盜匪首領。雖然殺的是盜賊,到底不合王法。官府捕快雖然暗地叫好,迫於律法,還是得裝模作樣地畫影圖形公告緝拿。受盜賊之害的黎民百姓一口怨氣有人紓解,焚香祝禱還來不及,當然大力迴護,沒人會向官府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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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她坐在旅館房裡海灣形的窗臺上。大窗外是整面浸在落日金輝中的海景。
梯形的窗,兩個斜面向外開著。傍晚的海風從敞開的窗拂進來,撩起她過肩的髮,露出飽滿光潤的額頭。一對眉,細長修整,眉下雙眼,讓海面亂耀的金光瞇成兩彎圓弧。
日光仍然暖熱,把她纖秀的鼻樑投影在略略曬紅的頰上。仔細看,鼻頭上冒著極細小的幾粒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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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見兩仙追近一劍十丈之遙,他突然發起童心,斂翅急墜,直撲海平面。就在破海入水前,猛一展翅,霍地一聲平波掠出。身後氣流,在水面劃開老長一道楔形口子。耳邊風聲呼嘯,身後水波激蕩。他伸手劃過水面。水花撲啦啦濺裂,驚起一群群飛魚。他彷彿見著急急跟隨飛降的犬仙和荷仙無可奈何的表情,不由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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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男人問小孩:『真的只要這個漢堡特餐就好嗎?』
小孩張著亮晶晶的雙眼點了點頭。
男人付了錢,和小孩走出速食店。
小孩滿臉喜悅,打開手裏的紙袋,深深吸了幾口氣。抬起頭說:『謝謝叔叔。』
男人笑了笑:『你很乖。我們去警察局吧?你爸爸一定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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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未完成
她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什麼事都不對勁。早上參加了阿姨的葬禮,紅著眼趕回去上班。一個上午不在,竟然有十幾件待辦事項在排隊等候。她一向逆來順受,卻也被逼得直想發脾氣。下班排隊等公車,又碰到交通阻塞。好不容易上了這部姍姍來遲的車,還好乘客不算多,竟然還有靠窗的空位。她坐下來隨車顛簸晃盪,左肘倚著窗沿撐了腮,沉著一張臉,悶悶 地盯著窗外景物,只希望能早點到家泡個熱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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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這是公元2076年的一個秋日傍晚。銀亮的天色預示著將要早至的冬雪。渤海邊一處蒼白高聳的海岬上,孤伶伶站著個服裝考究的中年男人。他雙手垂在身側,面海眺望久久不動,似乎完全不怕強勁海風帶來的刺骨寒意。
一個頭戴毛線帽的青年男子出現在中年男人身後,慢慢走近前者。呼嘯的風遮蔽了腳步聲。他腳步略停,四下張望了一會兒,突然加速奔跑,隨即猛力撞上中年男人的後背。男人從攔著岬邊的鐵鍊上翻過,雙臂舞動,來不及發出叫聲,從岬邊直墜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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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科幻?武俠?悲劇?喜劇?荒謬劇?
《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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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我這樣開頭好不好﹖」我錯開身子,讓小西看螢幕。
「啊﹖」
小西從她書裡抬起頭來,一臉莫明其妙的神色。週末午後的陽光把她身後的帘子織成亮銀爍金的錦緞。
「我剛開始寫的小說啦。」
「哦。」
小西應了聲,懶懶地湊過身,默默讀完了這段殺戮,皺了皺鼻子。
「怎麼樣嘛﹖」
我有點急。她每次做出這樣的表情,我就知道要等打半天她才擠得出話來。
「Well…」
「Well個頭啦。有什麼意見﹖」
「Nothing…Maybe…」
「……」我捏著小西的脖子。「快說。有批評才有進步。妳看不懂的,別人也看不懂。」
「啊﹖你拿我當知識水準下限啊﹖」
「快說啦。」我放了手。
「好啦。我覺得……描寫得很仔細,聲光動靜好像就在眼前。」
「嗯。然後呢﹖」
我知道她總是把好的說在前面。
「形容詞太多了,限制我的想像。」
「這裡沒有給妳想像的空間,反正妳想像力也不怎麼靈光,像個286電腦。」我嘻嘻笑起來。
她敲了我腦袋一記。繼續說﹕「時代不明…嗯……為什麼用刀劍不用槍﹖這是喜劇還是悲劇﹖有沒有愛情故事﹖殺來殺去的,好可怕……」
「才開始,不告訴妳。」
我拍了她臀部一掌。「快去看妳的書吧。」
「哼。叫來就來,叫去就去,又不是你佣人。」她皺皺鼻子,又敲了我腦袋一記,坐回自己的椅子。
我頂喜歡她皺鼻子卻帶著笑的樣子,有一種女性溫柔的俏皮。摸摸她的頭,轉回螢幕前,繼續敲動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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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
老于是在巷子頭賣麵的單身老芋仔。五十多歲,又高又壯,臉上斜斜一道刀疤 ,右手只有三個手指。
他一瘸一枴地推著麵攤從村子那頭走來的時候,我們這些小鬼都遠遠笑鬧﹕「刀疤來囉。快跑哦。」老于總是冷著臉,沒見他怒,也沒見他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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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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