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17 發佈於中國時報部落格
CDL卜向化 02/16/2010初稿
紐約,曼哈頓島。下班時間。兩大交通要道互相切割的十字路口。
此刻,東西向車流正被紅燈罰站。南北向人車則剛被釋放,急急逃竄。
東向有三條車道。靠人行道那線被一街一停的公車和各種可以逍遙法內的車輛佔住。中間一線停滿蓄勢待發的各式車種。這都不太重要。本故事重要的演員都在靠近東西向分隔線的快車道上。停在南北向人行道前的第一輛車是部藍白相間的警車。警車後跟著部黃色計程車。計程車後是輛黑色的大八缸休旅車。
東西向綠燈亮起來。南向的行人穿越道上還有幾個紅燈亮起時才勇敢踏上南征道路的紳士小姐。藍白色的人民保姆車按兵不動,噴著白煙等待奮不顧身的英勇人民涉險過河。計程車司機知道前面是握有生殺大權的黑衣衛,乖乖地等著。黑色休旅車瞧不見一車之隔的人民保姆,以為計程車司機打盹、出神、講電話。忿忿按了三響喇叭。設計休旅車的工程師知道開大八缸休旅車的大部份是什麼樣的人,特別將喇叭音量加了幾十個分貝。這三響一出,驚天動地、摧肝裂膽,別說夏侯傑,就算張飛也得從小說中的馬背上摔他個倒栽蔥。
人民保姆驚嚇之餘破口罵道:『法克!按我喇叭?!』行人道上現在雖然已經清空。尊嚴受損的人民保姆,決定不踩油門,硬是堵住整個東向最外道的車流。
黑色休旅車駕駛在心裏連伸中指:『法克!還不走?!XXX的!』猛打方向盤,硬生生插進右線前行的車輛前。(噢!法克!是條子。XXX。)黑車駕駛咬咬牙,加速東行。因為發現所叭非人,血壓升高,心裏有些兒乒乓亂跳。
計程車司機看看休旅車,看看警車,看看警車,看看休旅車。驚醒。猛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對著警車後窗比手劃腳像楊麗萍在跳孔雀舞。
眉頭糾結的人民保姆從後照鏡看見計程車司機飛舞的手勢:『比什麼比?比中指啊!?XXX。你等著。』
計程車司機想:(X!慘了。)心一橫,猛打方向盤,準備也插進右線車流中逃走。不幸,因為心慌,手腳比平常慢上好幾拍,加上這時右線跟上的幾位駕駛都是有勇有謀的好漢英雌,一時擠不進去。好不容易插進隊裏,紅燈剛好亮起來。只得在行人道一步前緊急剎車。
人民保姆在計程車插進右線時感覺有人在已經烈火熊熊的肝臟上倒了一杯汽油:(XXX!看我怎麼對付你。)閃起紅藍警燈,向前闖過黃燈,準備在那頭堵住仇家。沒料計程車給擋在身後紅燈前,立即在十字路中剎車,向北一轉。卻不幸在東西向行人穿越道前受不懼燈號的人流阻擋。待得不知所以然的行人及南北行車輛紛紛讓路,又一個急速大轉,轉進西向車道,一過西側人行道,立即剎停路邊,和計程車南北相對。保姆正準備開門下車執法,怎知流年不利,一輛遊覽車正好由南下道向西右轉過來。警車既已佔住路邊一線巴士道,遊覽車只得從內線右轉,而南北向行人早已洶湧於途,阻擋了遊覽車,也堵住了警車左側。人民保姆不敢從左邊開門,怕被遊覽車撞到,只好坐在車內發脾氣等待。
血壓持續上升的人民保姆抓緊方向盤怒罵:『法克!法克!』
計程車司機抿緊嘴唇偷看警車:(法克!快變綠燈!快變綠燈!)
東西向綠燈亮起。
人民保姆還困在車中。
計程車飛快東駛。
人民保姆鎚了儀表板一拳:『法克!』
警車緩緩西行。裏面的駕駛臉色很是難看。
路人甲、乙、修路挖洞的工人丁:(呀呼!看到好戲。哈哈哈!)
路人丙:(這些開計程車的印度人真混蛋。亂按喇叭沒被開罰單教訓算他命大。)
路人戊:(我等等要講什麼笑話艾蜜莉才會笑?要請她去哪裏吃飯?)
路人己:(保羅和彼得兩個到底要選誰?保羅比較帥,彼得比較有出息。哎呀。)
戲暫時落幕,路人們心中懷著不同程度的鬱悶向各自的人生目的前進。
孟買移民的計程車司機今晚回家會把一口怨氣全出在小孩頭上。痛罵小孩只愛漢堡不吃咖喱。因此和寵愛小孩的老婆大吵一架。
愛爾蘭裔的人民保姆在下個路口會把警車停在快車道上,攔下一部在快車道載客的計程車,堵住下班的西向車流,給巴基斯坦裔的計程車司機哈山開張六十五元的罰單。下班後會買半打啤酒回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告訴小孩他今天維護交通秩序時差點被遊覽車撞到的驚險故事。
黑色休旅車的意大利裔駕駛到目的地前會逼得十幾輛車因為他強行換道而閃避、詛咒。他晚上將帶著待會兒在酒吧裏才剛認識的女人回自己公寓演練前幾天從成人電影裏學到的技術和對白。
這個故事的主線、旁支、對白和所有參與的演員,在所有的城市,不,在所有的人生時空中常常稍做修改後一再重覆上演。你演過其中哪個角色嗎?
不定期修訂




2010/06/19
俗稱小說的那類